飼夢貘，

謊 很多謊

晃 一直晃

恍 停不了的恍

璜 夢中唐璜

青藏高原上藏著一片一片的湖泊。你撩開那些高大的草，便可以看到那些泉眼般大的水面。水面比你想像的大得多，它隱藏在草叢之中，太乾燥的成為沼澤，太濕潤的不停喘息。

男人在草叢邊坐下，把簡易魚線甩進水裡。他不相信這樣可以調到魚，他不相信這看起來潛而弱的水底可以容許魚們居住。但是他的西藏朋友一邊在不遠處搜集生火的材料一邊信誓旦旦的要他這麼做。

然後他便順從的開始釣魚。他沒有釣魚的經驗，更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他只知道應該屏住氣息，不讓那些魚嚇跑。可是不一會，他就感到顫抖的沉重感，手腕一扭，一隻魚便被拋出來，拋在他身旁，大口喘氣，眼珠黯然無光。

他有一點高興，這是他生平第一次釣到魚。他把魚鉤再一次丟進水裡。然後又一條魚被拋出來，又一條，又一條，又一條……

魚們在叫。

魚是不會叫的，可是魚們在叫。“咕咕”，“咕咕”的叫，像垂死的鳥。

他一陣一陣的感到噁心。他希望不再有魚上鉤。可是魚們還是一條又一條的被拋出來。他身邊佈滿了魚，他眼前事一口清澈的狹小的泉眼。他不能解釋，嘔吐不止。

……

這也許是我看過的一篇小說，它也許是我的父親在一些專賣盜版書的書店里淘回來的。這些書往往是小說或者散文的合集。用很小的代價就可以看到很多人的小說或者散文。

我的大部份人生都在這些書里度過，它們分佈在床頭、地上、書架上、馬桶邊，他們被粗暴的揉皺，有了折痕，像一個真正的人一樣老去，人老珠黃。

我只能用也許，因為我不確定。我每天都要做很多夢，它們各自有各自的情節，並行不悖，在睜眼的一刹那被銷毀。但是有時候，我也能想起一些些情節。

或者，這隻是我的一個夢而已。

我承認我對我的大學老師們常常懷有一種嘲諷的態度，儘管我的懦弱使我並不會明顯的將他們表露。

當他們在課堂里發洩著對另一個已經功成名就的老師的酸溜溜的嫉妒，當他們對學生訴說申請科研資金的壓力，我可以看見他們的嘴唇周圍冒出了泛酸的泡沫，像可笑的擱淺在灘塗的魚。

我不上課，不讀書，在臨考前一天複習，沉迷于自我的想像，並且嘲笑那些懷有明顯目的簇擁著老師的學生們。

但是，在我畢業兩個月後，在我僅能夠憑藉一部劣質的令人壞了胃口的偶像劇去回憶學校的角落后，在我22歲的第三天，我開始懷念那個滿嘴里比多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