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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9
not home -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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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總是令我疑惑,特別是候機廳。國內機場的候機廳幾乎都是大同小異,使得你常常要努力分辨你的出發地和目的地。這次又是20號登機口,又是坐車去登機,又是風很大。上一次遇到這種情形是從長沙返回廈門,現在則相反。
返回這個詞語也不見得恰當。擺在返回後面的那個地方往往是你覺得應該回去的,更有歸屬感的。什麽時候開始,廈門比長沙更令我有歸屬感了呢?
飛機一路都很顛簸,在烏雲中穿行,一片灰白,鋪天蓋地的,我想著,會不會出個差錯然後飛機就墜毀了呢?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局。我想在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抓緊身邊素不相識的乘客去度過這假想的最後一刻。但身邊坐的是一個不美但很嬌羞的孕婦,再旁邊則是她的老公。男人有時候會握她的手,有時候會罵她笨。他們似乎都很沉浸于這樣的關係,絲毫不以顛簸為意。其他的乘客也都一臉的平靜,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在擔心么?還是,中國人民對於高科技都有更執著的信任呢?
坐大巴返回市區的時候,身邊那個患有白癜風的男人翹著沒穿鞋的腳。這是不潔凈的畫面,卻也讓我有了一種實感,真的來到長沙了。這種感覺跟他腳上脫絲的絲襪一樣很異樣,很混沌,說不清楚。
我第一次發現機場到市區的一路上有那么多裸露的土地。它們統一有一種很鮮艷的橘黃色,與灰濛濛的高速公路和植物們形成鮮明對比。第一次發現這個城市多了那么多很高很高的灰色建築,它們被精確的劃分成一層一層,一間一間,科幻小說里人們居住的像蜂巢般的房子終於提前露面。第一次發現那些亮著粉紅色燈光的髮廊是那么的大膽,赤裸裸的開在一條繁華街道的派出所旁邊,房間里的姑娘穿著短襪和運動鞋,很瘦削的身體和疲倦的表情。第一次發現外公外婆老了那么多,絮絮叨叨的說著爬四樓是件很辛苦的事。我真害怕明天見到爸媽,我怕見到衰老的他們,時間對於外貌的創傷不動聲色的指責著我的忤逆和不孝。
這裡本來就不是我的家,這裡沒有任何家的氣息。衡陽呢?衡陽也沒有。這兩個城市的表情都一樣,熱騰騰的,現世的幸福和現世的疲勞。
就像在樓下遇到的表姐和姐夫。表姐始終有少女一樣不老的臉,但是再也沒有當年的表情。我對她的記憶一直停留在她17歲那一年。她和踢足球的男孩。聽說那男孩正在廈大讀研。而她在這座城市里為人妻,也許不久就為人母。
他們都忠實的履行著大家期望的那種生活。他們是構成這個城市的龐大基數。其實在哪裡也都是一樣的。所以當我意識到無論到哪裡我都只是局外人時,那種恐慌尤其巨大。最可怕的是,還有那些不能逾越的道德和責任。我想起大學城的那些人們。他們總是輕鬆微笑著,卻在你看不到的那一面努力逃避,逃避追捕他們的現實的規則。
我想念九樓的那個小房間和天臺上盛開的三角梅。我也清楚的知道,它無法庇護我。那么,到底,哪裡才是我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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